灯光如昼，利雅得的夜被网球击打声撕裂，萨巴伦卡跪在底线后，双拳砸向地面，仰天长啸，记分牌定格在7比5、3比6、7比6(6)、4比6、6比4——这不是寻常的五盘大战，而是WTA年终总决赛改制后罕见的马拉松，五盘，整整三小时四十七分钟,萨巴伦卡终于把高芙这座年轻的堡垒轰塌。

眼前的场景像一场蓄谋已久的火山喷发，首盘，萨巴伦卡的击球就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啸叫，她的正手每一次挥出，仿佛要把空气抽成真空，再瞬间释放，高芙被迫站在底线后三米处防守，像一只被暴风雨驱赶的海鸟，然而真正的风暴还没到，第二盘，高芙开始移动，像一片灵巧的树叶贴着地面飘飞，切削、变线、突然上网，把萨巴伦卡的节奏一刀刀割碎，场地两端，一个用力量铸墙,一个用脚步织网。

第三盘抢七，赛场的空气几乎凝固，两边团队都不敢呼吸，高芙先拿到盘点，但萨巴伦卡用一记272公里时速的ACE把命运拽了回来，比分交替，球拍摔打声、鞋底摩擦声、观众的惊呼声绞在一起，最终那个制胜分落在线上时，萨巴伦卡没有庆祝，只是缓缓闭眼，像从深渊边缘退回一步，她知道,这远未结束。

第四盘高芙爆发了，她把所有年少的光都聚在拍面，反击如潮水，奔跑如疾风，一个斜线反拍削出刁钻弧线，一个正手直线砸在角落，一次鱼跃救球后立刻起身反攻——观众席传来海浪般的掌声，萨巴伦卡有些踉跄，脚步比前三盘沉重，像一个连出重拳后暂时缺氧的拳手，盘分被扳平，决胜盘如约而至，对于中立球迷，这是奖赏；对于两位斗士,这是炼狱。

第五盘开始前，萨巴伦卡把脸埋进毛巾里很久，她安静下来，仿佛和身体里沸腾的岩浆达成某种和解，决胜盘的每一分都像从岩石里凿出来，双方互相破发之后，局分来到4比4，第九局，高芙的发球局，三十比零领先，人群开始躁动，似乎嗅到翻盘的气息，然而萨巴伦卡连追三分，接着在破发点上打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正手反斜线穿越，球擦着网带落到高芙的右发球区角落，高芙飞身扑救，指尖离球只差两厘米，那一刻,两厘米就是整场比赛的重量。

最后一局，萨巴伦卡站上发球胜赛局，她的第一记发球时速204公里，场边的高芙团队中有人低下了头，但当第二个赛点来临时，高芙依旧飞奔向左，用一记刁钻反拍把球勾回，萨巴伦卡凌空截击，球挂网，弹起，翻了过去，落在高芙够不到的中路，一切戛然而止，萨巴伦卡瘫坐在地，随后冲着天空嘶吼,仿佛把一整年的重量全部呼出。

赛后网前握手时，两个大汗淋漓的人相视而笑，比赛资料显示，萨巴伦卡轰出61个制胜分，高芙则救回18个破发点，这些数字会留在档案里，但真正留在记忆里的是那份莽撞的、不计后果的、把人推向极限的勇气，女子网球不需要被任何人定义，今夜，五盘的史诗由两位女性写就，萨巴伦卡赢了，高芙也没有输，利雅得的灯一直亮着,仿佛不忍让这场战争熄灭得太快。